Page 225 - 休斯顿作家创刊号2019 Flip Ma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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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效,但也难以阻止淤青的蔓延。没几天 亲才会说的两不像土话。安徽人听不太懂
,母亲的两只臂膀就成了紫茄子,后来连 ,江苏人也听不太懂,只有我们家人能听
护士们也不忍心在母亲的胳膊上下针了, 懂。比如母亲总是把“南瑞”,说成“难
改到了打在肚皮上,肚皮上的有些脂肪, 为”,“洗澡间”,说成“洗澡巾”,舌
淤青也少了许多。母亲因为咳嗽,必须每 头似乎无法上翘。但是,说“如皋”二字
天做雾化,母亲最讨厌做雾化,因为雾化 时,她又能说得非常准确而清晰。我想,
药很苦,吸进喉咙十分难受。我每次都要 母亲的语言,是根据她非同一般的坎坷经
像哄孩子一样哄她:赶紧吸,吸完就奖励 历,独创的一门语言秘籍,也是她的生命
一个你最喜欢吃的点心。母亲最喜欢的几 印记。
款零食,就是达利园瑞士卷、北田 99 能 每天晚上七点多,吃过晚饭,只要不
量棒,还有比利时好时牛奶巧克力,所以 下雨,天也不是太过闷热,我们都会下楼
这些零食,我的背包里从来不断。 散步,每次半小时左右。有一段时间,母
下午回到住处,母亲要么看电视剧, 亲放疗顺利,我让妹妹回到芜湖照顾继父
要么在阳台上摸纸牌闯五关,我或妹妹则 ,我陪母亲呆在合肥。母亲每天晚上必要
在厨房里准备晚餐。我实在看不懂母亲玩 拉着我的手入睡,如果我在看书,她就摸
纸牌的乐趣,但母亲却乐在其中,美其名 着我的腿睡觉,好像只有感觉我在身边,
曰:言扯儿摸鼻子。这是江苏方言,意思 她才睡得踏实和安稳一样。
是没事找事做。母亲 49 岁来的安徽,一 有很多个夜晚,我竟十分迷恋这样的
口江苏如皋地区的土话,到了芜湖小荆山 时刻,和母亲单独在一起,无牵无挂,无
,两地土话糅杂一起,变成了一种只有母 争无扰,世界似乎只剩下我们母女俩。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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