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贴上了一层光,进账也像那水一样,源源不断。绛家只有一
小女,名叫绛雪,生性活泼,但行为却不似一般女孩子。绛
老大本来打算在而立之年就将镖局传给一得意门生,然后自
己陪着夫人和小女过过平常的生活,可是后来绛雪的表现却
让他陷入两难的境界。绛雪六岁时,就随着镖局里的师兄师
姐习武,虽然难免带着小孩子的懒散,但是在关键时刻,绝
不偷懒。
降雪之城 院子里挥舞着鞭子的小绛雪,有些无奈,要是绛雪是男孩子
一天中午,绛老大坐在镖局的内院里抽着旱烟,看着在
就好了。绛老大在青石板上磕了嗑烟杆,顺便叫停了绛雪:
“雪儿,你想不想当镖师啊 ?”绛雪卷起鞭子,将它挂在一
旁的光滑的圆木棒上,说到:“爹爹,我知道你不想我当镖师,
觉得这很危险。但是,我会好好习武的,将咱们的镖局壮大,
让江南的富商都来找咱们家护镖。”绛老大很是欣慰,连连
说到:“好好好,别练了,去玩吧!去吧,去吧!”
绛雪跑到内屋,端起瓷壶,大口大口地灌了茶水后,就
穿过内院,跑了出去。到了镖局门口,绛雪有些不知所措,
该到哪里玩啊?她的眼睛突然一亮,看见了不远处正在泉水
边提水的江旭。她飞奔着跑向他,一边大声喊着他的名字。
江旭是隔壁瓷器店的男孩子,与绛雪同年生,只是稍微大一
点,他小小年纪,整天沉默寡言,只知道捣鼓着形形色色大
大小小的瓷器,说些绛雪不懂的语言,什么“冲线”、“自
然开支”。绛雪很喜欢江旭,即使他们俩的名字听起来那么
作者:朱元群 相似,经常被镇上的调皮小孩子嘲笑到“夫妻名”,绛雪也
不远离和讨厌江旭,因为江旭经常把他爹做的残次瓷器拿给
绛雪练鞭子用,蒙着眼,一鞭子下去,一听到那熟悉的清脆
的声音,她就会很开心,觉得自己挥鞭子的水平又上升了,
离镖师的距离又进了一步。江旭经常趴在那边院子的墙上看
她练鞭子,有时候也会指点一下:“绛雪绛雪,刚才那个没
有打到,是你家的小猫把它弄到了。”等到江旭的老爹很生
气地喊着他的名字时,他才会恋恋不舍地离去,打这以后的
几天里,江旭都不会理睬绛雪,因为他老爹“江书生”打心
眼里看不起自己舞刀弄枪的邻居,要江旭远离他们。江书生
年轻的时候本来是要考取功名的,却因为自己的老爹和亲戚
们都是穷困潦倒的人,竟然合力都凑不出路费来。江书生痛
永盛镇,地处江南偏西,常年浸润在阴冷的湿气里,气 定思痛,觉得勤劳致富才是正道,于是拜了镇上的一制瓷高
候和地点都不是最佳,但是却因为镇中心的一口活泉,而吸 人为师,用了寒窗苦读的努力,才取得今天的成就,在小镇
引了江南大多数富商在此定居。那口泉水名叫“君不见”, 最繁华的地方,开了一家瓷器店。
说是古时一位妇人为了相公的疾病早日痊愈,听信庙里一老 江旭提着木桶,费力地一步一步地挪着,绛雪和他并排
僧所说,亲手挖掘一口井,那病就会自然痊愈。妇人没日没 走着,说到:“江旭,你上次给我的瓷器娃娃被我娘打扫屋
夜地挖了三天,仍然不见井水,却一下子听到了相公去世的 子时打碎了,就是那个女孩子模样的,你可不可以再做一个
消息,悲痛万分,此时,一口活泉却缓慢地涌出来,妇人仰 啊?这次我要一个男孩子模样的。江旭,可以吗?”其实,
天大叹:“泉已出,君不见。”后人便依据此话,将泉定名 瓷器娃娃并没有打碎,绛雪只是想给它找个伴。绛雪见江旭
为“君不见”。 沉默着,料想他一定是又被他老爹骂了,便抢过江旭手中的
这里的人依傍着江南的繁华,倒也活得滋润,各种摊贩 木桶,轻轻松松地提着走向瓷器店。江旭着急了,想抢回来,
门面屹立在小镇主道的两旁,即使经历了几个朝代的更替, 却又被绛雪轻轻松松地阻挡了。江书生正在店面里和客人
仍然不改刀刻漆涂的拙劣招牌。门面虽然不精致,可是内在 商量着订单,突然看见一小女孩提着水桶矫健地穿过店面,
却是实实在在的,任何一事一物,都承担着老祖宗遗留下的 进入内堂,后面跟着两手空空的江旭。江书生把客人打发走
印记,谨遵着自己本行的各种规矩,闲时可以和周围人嬉笑 后,对着江旭大喝一声:“小兔崽子,叫你打水,你怎么空
怒骂,但一做事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。 手回来?”这时候,绛雪从内堂走出来,对着江书生一本正
绛老大是开镖局的,镖局设立在街道的转角处,财大气 经地说到:“我爹爹对我娘说过,小孩子是用来爱的,不是
粗地占据着永盛镇最繁华的地方,而且不远处就是那口泉 用来骂的,他们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才可以安安全全地长大。
水。泉水周边砌了一圈大理石,只是在东边开了一个碗一样 你读过这么多书,难道还不懂这个道理吗?”江书生大怒,
大的缺口,泉水从那里溢出,然后流进同样用大理石砌的一 说到:“滚回你的镖局,我们家的事情不需要你这小屁孩来
条沟渠里,前边的沟渠并未用石板盖上,留着给镇上的妇人 管。”话一说完,江书生就顺手抽起旁边一花瓶里的鸡毛掸
洗衣用,小孩也可以在那里安全地嬉戏。只是到了后面,为 子,对着江旭,就是一棍,江旭睁大双眼,可是却没有听见
了保证马车不陷进沟里,才叫匠人认真将沟渠覆盖好,泉水 棍子抽打在皮肤上的声音,身上也没有疼痛的感觉。他摇了
最后具体流向何地,连最年老的人都不得而知。一米开外, 摇头,清醒了一下,看见绛雪握住了鸡毛掸子,绛雪转身对
生长着三棵茂盛的榕树,榕树下有石凳,镇上德高望重的老 他说:“不要怕,你快跑,我来保护你。去叫我爹来。”江
人都喜欢聚集在这里,讲讲以前镇上发生的事情。 旭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花,他头也不回地跑向旁边的镖局,
店面能够临近那口颇有来历的泉水,绛家的脸面好像也 进入内堂,看见正在抽旱烟的绛老大,他用哭腔喊道:“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