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20 - Bonhams Olivier Collection Early Chinese Art November 2018

時光之旅：
歐宗易先生珍藏早期中國藝術品
2013年上映的紀錄片「Plot of Peace」，記錄了一位人稱「傑克先
生（Monsieur Jacques）」的神秘人物，間接促成了南非自種族隔離
政策的結束，並令當時仍深陷囹圄的曼德拉得以重獲自由。此人就如
著名政治驚險小說家費德烈．福塞斯的作品中的人物走進現實世界一
般，經常乘坐私人飛機遊走非洲大陸各地，並於煙幕瀰漫的雪茄大廳
中與各方勢力斡旋遊說。此翁全名為「歐宗易（Jean-Yves Ollivier）
」，法國商人，從事原材料貿易，但工餘仍經常運用日常生意往來所
累積的人脈關係遊走各方，並促成了1988年所簽訂的布拉柴維爾協
定。此條約協議古巴駐軍撤離安哥拉，以換取南非政府由納米比亞撤
軍，使其得以 立國。歐宗易先生在和談中的角色，直至與當時南非
白人總統彼得．威廉．博塔，以及曼德拉一拼出現的錄影片段曝光
後，方得以令世人所知。
歐宗易先生多年來一直承蒙比利時著名古董商吉賽爾的協助，得以建
立一組達博物館等級的中國早期藝術收藏，並有幸於11月8日倫敦邦
瀚斯的藏家專場中公諸同好。
此組珍藏主要由中國上古青銅珍器組成，並包括歐翁鍾愛的一尊唐代
三彩駱駝俑。藏品依序陳列於歐翁寬敞華麗的歐式公寓中各房間的陳
列櫃、桌子及基座上。然而，歐翁雖然鍾愛藝術，但並非生於收藏世
家。相反，他生於正值阿爾及利亞獨立戰爭期間的阿爾及爾，社會
動盪不安；一家因此被迫離開該國，顛沛流離，並於1962年返抵巴
黎。年少時因曾替反獨立組織「Algérie Française（法屬阿爾及利亞
反獨立運動.組織）」通風報信而被囚，因此渴求一個新開始。
為此，歐宗易先生抵達倫敦，時年十七歲。作為一個聰穎的年輕人，
他旋即於Strauss, Turnbull & Co. 股票經紀公司得到一份工作，並成
為公司高層暨知名藝術收藏家，羅拔．施特勞斯（Robert Strauss）
的門生。歐翁憶述，正是當年獲邀拜訪上司位於修適士郡的大宅，方
得以啟發了他對古藝術的興趣。施宅各個房間分別陳列了意大利陶器
以及文藝復興銅器裝飾；其中一個房間則收藏西藏器物（以當時歐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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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藏風氣而言，極為罕見）、若干中國藝術品以及一組由卡爾．法貝
熱作坊所生產的重要俄羅斯工藝品。此前歐翁從未留意這些古物，但
於此次難得的機會當中得以觸碰這些珍罕文物，大開眼界；而正是這
種藉由接觸古物所衍生出精神上以及心靈上的滿足感，燃起他對研究
古物的興趣。
訪談中歐宗易先生多次複述這種切心的感受。歐翁無疑是一位非常具
有邏輯的現實主義者，並得以利用這些優點，以及細膩慎密的心思拉
攏各方，方得以促成此宗涉獵若干非洲主權國家利益的條約；但每當
談及觸碰古物的時候，歐翁則常以頗為神秘的口吻加以形容，並認為
古物並非單純的死物，而是富有感觸的生物。
縱使羅拔．施特勞斯燃點了歐宗易對蒐藏陳設臻器，追求奢華生活的
渴求，但他並未啟發歐翁對收藏中國早期藝術品的興趣。延至1969
年藉機參觀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之時，歐翁方開始留意館藏的青銅重
器，感受良多。對他而言，這些青銅時期的器物並非為貿易盈利而粗
製濫作，而是作為宗廟祭祀時所用的禮器精心雕琢，因此每一件器
皿皆涉獵深厚的精神層面。就如歐翁所憶述，製作器物所示的精湛技
藝，以及製成品所散發的光環氣質，均令他感動不已：「我感到每一
件器物皆寄託了一個人類靈魂，就如佚名工匠在傾心造器之時，其靈
魂已被無形灌輸進器物之中，生生不息。」
歐宗易先生深深認為古物仍依舊浸淫著昔日藏家的精神靈魂，而正是
這種概念突顯了此組珍藏背後的個人特質，並借助早已消逝、近三千
年來皆令歷代鑒賞家嘆為觀止的古青銅文明，總結了藏家的收藏歷
程。
然而此組珍藏之中並非每一件皆是上古時期器物。歐宗易珍藏亦涵蓋
若干較晚的器物，包括一對銀鎏金盌、佛教造像、西藏丹撒替風格供
養天女飾板以及陶胎墓葬俑像。總括而言，此組珍藏透視了一位藏家
對中國古代歷史與明代宮廷文化的洞見，發人心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