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41 - 往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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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心把小力留在身边。可怜的小力,来到人间就跟着我漂洋过海,穿州过省。武汉、
广州、万宁三地相隔千里,亲人们牵肠挂肚,谁都盼我和小力早日脱离苦海,一家
团聚。
如同无数“知青”一样,一个号召,一个通知,就奔赴最艰苦的地方。要回城,
回到大城市就比登天还难。我和海滨及两家的父母费尽心机,作了 6 年多的努力才
如愿以偿。首先必须要有一个接收单位。我们都绞尽脑汁找关系。大家认为,大城
市进不了,广州周边的县市都是好的,重要的是先离开那苦海。记得父亲还亲自陪
我到花都县狮岭找教育局的熟人,希望花都某学校能接收我。公公在武汉也找过不
少关系,希望我先调回武汉,然后再把海滨调回去。不管怎样,总比在海南好。有
了接收单位还要万宁肯放我走。本来夫妻两地分居就是工作调动的硬道理,但是在
那个人折腾人,毫无人性可言的年代又有什么用?没有任何理由可言,人家就是不
同意!不放你走也是对你不安心的一种惩罚。当时县文教办主任是县委书记的老婆,
县委书记是东北南下干部,老婆是广西人。申请调走的大陆老师都去找她,认为她
是大陆人,容易沟通理解,同情我们的处境,她同意了,教育局不会有问题,但是
没几个人能走得了,可能她也有她的难处。直至有一天,一个头脑清晰的旁观者偷
偷对我说:“你要想走得了,别去找文教办主任,找李局长去。”教育局李局长是当
地万宁县人。开始我不理解,后来认真想想觉得有道理。一方面当地干部多数是从
农村培养出来的,心理上需要大陆人的尊重,另一方面教育局是学校的直接领导,
越过教育局找文教办(这是文革时期的体制)是不妥的。想通后我决定改变努力的
目标:专攻李局长。但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,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他,对他毫不了
解。加上那年我挨斗,他对我的印象肯定不好,一点信心都没有。一次他生病住院
了,我知道后觉得这是个好机会,买了礼物去医院看望他。当走到医院门口时,我
两腿发软,好像在做见不得人的亏心事似的,心跳得厉害,不得已硬着头皮进到病
房对局长表达了慰问之意。看上去,他对我前来看望有点高兴。假期探亲回广州时,
我花了不少钱还走后门才买到两瓶茅台酒,回到万宁送给他。他家的后门对着万宁
中学的操场,后门前面那口水井是我们天天去光顾的,很是熟悉。送酒的那天,我
把酒放在水桶里,假装着去提水,免得让人知道。走到井边看没有人就赶快溜进李
局长家的后门,放下酒和一封事先写好的便条,马上就离开,他回到家里就应该明
白了。这两次打交道我都没提调动的事。第二年海滨到万宁探亲,也专程登门拜访
他,当然也带些礼物给他,和他一起下象棋,关系搞得不错。这样一来一往的,李
局长总算松口了,同意我调回广州工作。1978 年春,中央召开全国科技工作大会,
海滨多年的科研成果被送去参会。这次科技大会被认为是全国科技春天的到来。大
会有一精神对我们很有利,就是要尽快解决科技队伍技术骨干人士夫妻两地分居的
问题。海滨科研所的老蔡所长很欣赏也很同情他,积极帮他解决我的工作调动问题,
亲自向航运厅报告我们的情况。当时省航运厅正在筹办一所“七•二一”工人大学和
船员技工学校,作为照顾干部家属,我被这两所学校接收,直至调进任教。按政策
规定,省内调动要经过省委组织部审批。为此海滨也花费了不少精力,找到湖北老
乡老余(省商业局局长)帮忙,打通省委组织部的关系。真是层层过关,苦苦挣扎
了 6 年多才于 1978 年 6 月回到广州工作。
在万宁的 8 年多,有几件事令我刻骨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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