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209 - 福爾摩斯探案全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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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早晨,將近七點鐘的時候,我被女傭人的敲門聲吵醒。她對我說,從帕丁頓來了
兩個人,正在診室裡等候。我急忙穿上衣服,匆匆下樓。因為經驗告訴我,鐵路上來
的人,病情大都是相當嚴重的。我下樓後,我的老夥伴——那個鐵路員警從診室裡走了
出來,並隨手把門緊緊地關上。
“我把他帶到這兒來了,"他把大拇指舉到肩頭朝後指指,悄悄地說:“他現在問題不
大了。”
“這是怎麼回事?"我問道,因為他的舉止使我感到似乎他把一個怪物關在我的房間裡
了。
“是一個新病人,"他悄悄地說,“我認為我最好還是親自把他送來,這樣他就溜不掉
了。我現在就得走,大夫,我和你一樣,還得值班去,他現在在裡邊安然無恙了。"
說完,這位忠實的介紹人,甚至不讓我有向他道謝的機會,就一下子走掉了。
我走進診室,發現有一位先生坐在桌旁。他穿著樸素,一身花呢衣服,一頂軟帽放在
我的幾本書上面。他的一隻手裹著一塊手帕,手帕上斑斑點點盡是血跡。他很年輕,
看上去最多不超過二十五歲,容貌英俊,但面色極其蒼白。給我的印象是,他正在用
他全部的意志來極力控制由於某種劇烈的震動而產生的痛苦。
“我很抱歉這麼早就把您吵醒了,大夫,”他說,“我在夜裡遇到了一件極其嚴重的事
故。今天早晨我乘火車來到這裡,在帕丁頓車站打聽什麼地方可以找到醫生時,一位
好心人非常熱心地把我護送到這裡來了。我給了女傭人一張名片,我看到她將它放到
旁邊的桌子上了。”
我拿起名片瞧了一下,見上面印著:維克托·哈瑟利先生,水利工程師,維多利亞街
16號甲(四樓)。這就是這位客人的姓名、身份和地址。“很抱歉,讓您久等了,"
我邊說邊坐在我的靠椅上,“我看得出您剛剛坐了一整夜的車,夜間乘車本來是一件
單調乏味的事情。”
“噢,我這一宵可不能說是單調乏味,”他說著不禁放聲大笑起來,笑聲又高又尖。他
身子往後靠在椅子上,捧腹大笑不忍。這笑聲引起我醫學本能極大的反感。
“別笑了!"我喊道,“鎮定鎮定吧!"我從玻璃水瓶裡倒了一杯水給他。
然而,這根本不起作用,他正在歇斯底里大發作。這是一種性格堅強的人在渡過一場
巨大危難之後所產生的歇斯底里。片刻間,他又清醒過來,精疲力竭,面色蒼白。
“我真是出盡了洋相,"他氣喘吁吁地說。
“沒有的話,把這喝下去吧。"我往水裡摻了些白蘭地,他那毫無血色的雙頰開始有些
紅潤了。
“好多了!”他說,"那麼,大夫費心給我瞧瞧我的大拇指吧,應當說,瞧瞧我的大拇
指原來所在的部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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